每周一译《万葉集》51

中日翻译家协会毎周一译为《中日新报》各位热情的读者翻译《万葉集》中的一首已刋出51期。自2018年6月11日专栏开设以来,得到了中国和日本友人的广泛关注和大力支持。为了滿足读者的要求,更好地了解和传神达意地翻译好日本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万葉集》,2018年10月11日 中日翻译家协会属下成立了《万葉集》翻译研究会,对于已经发表的作品也收到了一些专家学者的点评和他们自己的翻译作品,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为了更好地理解《万葉集》的汉译,中日翻译家协会金暁明会长将在连载专栏中,介绍作者和作品的背景并根据版面陆续为读者介绍万叶集的相关知识。希望能够听到更多的读者声音。

第51期的本周为读者翻译的是山上臣忆良的作品。
山上 臣忆良(やまのうへ の おみくら)(660~733) 奈良时代初期的贵族、歌人、汉学家。曾奉仕于持统天皇(687~696)。文武天皇大宝元年(701年)随第七次遣唐使粟田真人于702年渡唐,任少录。在中国生活3年,钻研儒教、佛教等最新的学问,此时虽无冠位,但对他后期的知识、思想和作品都有很深的影响。其后10年经历不明。元明天皇和铜七年 (714)晋升为从五位下,后两年任伯耆守。养老五年 (721)为东宫首皇子(后来的圣武天皇)的侍读,并于神龟三年(726)任筑前守赴九州约6年。并与至神龟5年(728年)作为大宰帅就任大宰府的大伴旅人一道形成了筑紫歌坛。天平4年(732年)筑前守任満回京。天平5年(733年)6月作有“老身に病を重ね、年を経て辛苦しみ、また児等を思ふ歌”,同时期又为藤原八束派来看望病身的河辺东人作了一首“沈疴る时の歌”,此后再无和歌问世,可能不久就已经病逝。
山上忆良的家族出自属于春日氏一族的皇别氏族的山上氏(山上臣),山上的名称由来于大和国添上郡山边乡的地名,也有记载有“やまのえ”的文献。
在日本文学界,万叶学家中西进主张山上臣忆良是天智、天武两个天皇的御医(百济人)忆仁之子。百济灭亡时与其父来到日本,因为住在近江国甲贺郡山直乡而称山上氏。渐渐地従属有大量土地的粟田氏族与其同族化。然而,青木和夫、佐伯有清站在历史学的立场对此提出批评。
关于山上臣忆良被选为遣唐使的理由,一般说法是因为他与大宝遣唐使任执节使的粟田真人的关系密切而得到关照。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山上忆良是山上船主的父亲。
山上臣忆良具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创作有偏重于阐述概念和传播知识的倾向。在他从事创作的奈良时代,日本天皇统治已进入昌盛时期,贵族社会的意识开始受到中国大陆文化,特别是儒教思想的影响。在知识分子中,开始产生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的悲哀与苦闷情绪,这在他的诗歌中已经表现出来。从山上臣忆良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这一时代的特征。
据《万叶集》中的注释有《歌林类聚》百卷,相传为山上臣忆良所编,但书已失传。他现存的作品,都收录在《万叶集》一、二、三、五、八各卷中。有散文7篇,汉诗2首,长歌10首,旋头歌1首,短歌51首,存疑的短歌2首,长歌,反歌各1首。
这些作品大部分作于他进入老年以后的时期。和其他万叶歌人不同,他没有咏诵自然和恋爱的和歌,而是表现生老病死和人生的苦恼,愤慨于社会贫富的悬殊和苛捐重税对平民的压迫,并痛切地倾诉对家人妻子的真挚的思念。他擅长于长歌。将贫穷、疾病、衰老、死亡这些人们所否定的侧面看作是人类的本性。这种思想意识使我们现代人颇有共鸣,令人感动着古代人的人性。
主要的代表作有《贫困问答歌》,以两个穷人对话的形式,倾诉生活的痛苦。《思子歌》、《叹世间难住》、《吊大伴熊凝歌》、《病缠老身经年苦》等,也都是感叹人间世道不平与人生痛苦的和歌。著名作品还有送别遣唐使节的《好去好来歌》和悼念一位落海渔民的《筑前志贺白水郎十首》。
山上臣忆良的作品特点是用朴素、明快的写实手法追求自然,与人一种强烈的感染力,为后人所传诵。
这一首是山上臣忆良为悼念上官大伴旅人之妻,以旅人的心情而作,在[日本挽歌]的五首反歌中堪称最高杰作。
作者:山上臣忆良(やまのうへのおみおくら)
出典:《万葉集》卷五.798
万叶假名原文:
伊毛何美斯  阿布知乃波那波  知利奴倍斯  和何那久那美多  伊摩陀飛那久尓
原文:妹が見し 楝の花は 散りぬべし 我が泣く涙 いまだ干なくに
(いもがみし あふちのはなは ちりぬべし わがなくなみた いまだひなくに)

金 暁明 译

(一)
妺喜栴檀花
为何如此早凋落
惟有泪相随

(二)
妻喜栴檀花落去
心伤眼角泪未干

(三)
同赏栴檀芳,
最是悦心房。
而今花溅落,
何处洒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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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 晴 译

(一)
无语泪千行
卿怜白檀飘落处
奈何相思长

(二)
别后经年泪未尽
白檀将散又思卿

(三)
痴痴望白檀,
凝噎竟无言。
惟有千行泪,
拭去始不干。

【晴多说几句】
文中的丈夫站在妻子生前最喜爱的白檀花前,看着娟美的花朵即将凋零,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在妻子生前,他们是否常常并立花前,一边赏花一边细语呢?又或许,丈夫总是坐在花前,听着梳妆的妻子絮叨家中琐事?"小轩窗"、"正梳妆"、"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首和歌是作者山上忆良为悼念大伴旅人之妻,以上官大伴旅人的心情而作的,文字巧妙、情真意切,读之令人动容,堪称杰作。说起悼妻名作,就不得不提到中国古代的两首脍炙人口的名作,随文附上,请读者们一并欣赏。
总是认为,文字讲究的是意境、风骨和灵魂。 风骨在于"清"、意境在于"静",而灵魂则在于"情"……。
附:
浣溪沙 纳兰性德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江城子 苏轼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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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译

(一)
苦楝花凋零
不见昔日爱花人
余哀泪不停

(二)
苦楝花谢人已逝
目睹残花泪不止

(三)
苦楝花凋零,
不见伊人影。
余哀泪不已,
怎了此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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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万叶の秀歌》中西进着 2012年7月10日筑摩书房发行
2、《新日本古典文学大系》万葉集一,1999年5月第1版,岩波书店发行
3、西願本寺本万葉集1993年9月25日主婦の友社发行